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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5 15:47万博manbetx电脑版

简介方方的长篇小说《软埋》(转载于《作品与争鸣》)可以说是那种让人读后欲罢不能、心有戚戚、不吐不快的作品,它揭示的是一些人物的隐痛,其实也是一个时代的隐痛。在满纸的烟雾

  方方的长篇小说《软埋》(转载于《作品与争鸣》)可以说是那种让人读后欲罢不能、心有戚戚、不吐不快的作品,它揭示的是一些人物的隐痛,其实也是一个时代的隐痛。在满纸的烟雾迷蒙神秘气息中,一座隐于川东深山僻野间的爬满藤蔓的名叫“且忍庐”的古宅,一簇寂寞于阴风败叶里的西墙美人蕉下坟墓,一串似是而非若隐若现的悲情故事碎片,一段弯弯绕绕历经波折几抵本原真相彼岸却又倏忽荡回的探寻之旅,一位神神道道偶作惊人之语而又长处老年痴呆境地独自打捞往事记忆的老人.......如此等等,都是令人魂牵梦绕难以释怀急于一探究竟的追寻元素。   一个叫丁子桃的女人,患有失忆症,她没有任何亲戚,只有丈夫和一个儿子。每当她努力想回忆过去,她的丈夫就强烈建议她不要试图回忆,宁可完全忘记过去,对她才是有好处。丈夫去世后,儿子为她购买了一幢别墅。这刺激了她,在大脑深处几乎被遗忘的惨痛,又浮现出来:原来丁子桃原名胡黛云,在多年前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儿媳妇。这家人因为担心被批斗就决定一起自杀。只留下胡黛云受命照顾年幼的孩子,从密道中逃出。坐船时,家里的长工富童为了胡黛云的丫头小茶,弃船而去,胡黛云和儿子落入水中,儿子丧命。胡黛云被人救起后失忆,有了新名字“丁子桃”。之后她遇到一个医生,与之结婚,生下儿子吴青林。吴青林在母亲的反常表现中看出端倪,并通过资料发现越来越多令他感到震惊和压抑的历史往事。但他感到无力承受复杂纠结的历史真相,最终选择了逃避和遗忘。   作者在小说中,对于深受建国初期土改运动波及身怀惨痛的“丁子桃”(原名“黛云”),对于欲求真相而又选择放弃的丁子桃儿子吴青林,都没有主观地用肯定或否定的态度去评定其行为对错,而是用一种尽量中立、冷静的态度,去呈现这个小人物被大时代挫伤的悲剧。她说:“我希望人们能够更客观地,去看历史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要求自己在写作时,站在每一个人物的角度说话,而不是站在写作者自己的角度去说一厢情愿的话。同时,我希望人们要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记住一切。对于很多凡夫俗子来说,忘却未见得就是坏事。我们不能要求太高。但是历史必须有人去记录下这一切。不能让所有的一切被时间软埋。我的这部小说,只是想通过人的命运或那些导致命运转折的细微事件,来提醒人们,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对于为什么要用“软埋”来命名,方方曾这样解释:“‘软埋’的意思至少是双重的,一是死去的人直接被泥土埋葬,这是一种软埋。被软埋的人是没有来生的,而选择软埋的人,也是不要来生的。另一重意思,则是活着的人,放弃记忆,拒绝记忆,忘却过去,忘却自己。无论是有意识地封存往事,还是下意识地拒绝记忆,他们也是被软埋了。只是软埋他们的不是泥土,而是时间。时间的软埋,是生生世世,永无人知。”   丁子桃为什么要将这一生的隐痛藏在心里,生前不吐一字,即使与救她一命的吴医生结婚后也时常感觉如刺在心,这刺“尖锐并且灌满毒汁,它一直近距离跟随着她,她下意识地生出提防之心,生恐有一天这根毒刺会扎着自己”。在我们看来,这根毒刺就是往昔的回忆,在这极力要忘却的回忆里,既有一个女人对在强大得无可把控的时代背景中失去亲人的尖锐的刻骨铭心的悲伤和痛楚,更有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永远难以摆脱的由于自己失口而引来家庭悲剧的悔恨和愧疚。在这里,作者将丁子桃设置为一个失忆者,对于四五十年间,从一个乡绅的儿媳成为一个勤勉慈爱的保姆,从一个失忆的女人变成一个沉溺于往事却没有了知觉的植物人。这种设计从艺术角度看,是一种技巧,将这跨度长达几十年的人生的沉浮挣扎历程用一种拍案叫绝的方法——“回忆”来追索交代概括。从小说主题表达的角度看,那就要告诉读者一个人生哲理,那就是“忘记不见得都是背叛,忘记经常是为了活着”。   艺术表达上,小说整体结构的营造和讲故事的技巧精致而独到,展现了作者极强的小说写作功力。小说一开篇都给读者展现了一位衰老而孤僻的丁子桃的形象,“这个女人一直在跟自己做斗争”,“她看上去,似乎比同龄的太婆老出许多。照镜子时,她觉得是自己操劳所致。她从不参与跳舞,也不喜欢跟外人交往。她习惯独自待着,哪怕闲得冷清,她也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她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时有邻居大妈想要接近她,主动上门约她一起出去走走,说健身才能长寿哩。她还是不去。她不是不想长寿,只是觉得自己心重。重得她不愿意起身,宁可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那里。”读完这一节文字,不由人不生出诸多的疑问: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心重”的事呢?一旦心中好奇的机枢被触发,便不得不被作者的笔牵引着一路读下去。不仅如此,这位以做保姆为生养大孩子的老太太口中时常冷不丁蹦出的“且忍庐”“三知堂”“软埋”,甚至知道“谢�I”“鬼谷子下山图”,都不觉让人大生疑窦: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这个非常可怜又非常特别的女人,不仅让读者,也让与他相依为命的儿子吴青林也蓦然觉得:“他的母亲,他的这个陷入人事不知状态的母亲,因了某个事情,已然发生了惊天异变。她并非是他心目中原有的那个母亲。她似乎是另外一个人,一个藏有秘密的人。这秘密使她有如一本大书。他此前所知,只是书的封面,而这本书的内容,他却从来未曾翻阅。”作品中这种悬念不只停留在人物身世的难测神秘,还有柏杨坝大水井以及隐匿在川东深山幽壑间的至少二百年以上,“相连一片,从檐到廊,从门到窗,自上而下,由点而面,无处不讲究”,气派非凡的“百年大屋”的悬念。随着追索者和见证人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剥开讲述,一个触动时代痛点的隐秘历史徐徐展开,而这慢慢展开的过程就自然而然地构成了小说叙述的完整内容画面。于是,阅读小说的过程就变成了追随吴青林、龙忠勇(人文学者)、刘晋源(当年川东剿匪部队政委)脚步从武汉到川东一路探寻的过程。好奇着他们的好奇,焦灼着他们的焦灼,柳暗花明之际重又烟雾迷蒙。在这重重悬念之中,小说处处设伏又悠悠照应。吴青林一直以来有意无意地对痴呆的母亲口中的“且忍庐”心存芥蒂,在他应朋友龙忠勇之约来到川东山野,看到恢宏气派而又经受风雨侵蚀已显暗淡的大庄园的墙上刻着的“忍”“耐”时,“觉得自己似乎触到了什么,但又有些没底没边,抓摸不着”,后来陪着刘晋源到川东故地重游,与当地一位老头闲聊往事时,老人提到“且忍庐”,“青林心里突然咚了一下”,“这名字他不陌生,在哪里听说过”,“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但心却忽地乱了,额头上沁出许多汗”,待他“还想问个明白,可是满桌人的话题又扯到了别处”。青林的心动了,乱了,读者的心弦也不期然的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嘶哑的颤音。待青林拐弯抹角打通熟悉当地风情的李东水孙子电话准备一问究竟,李东水孙子回复电话说:“村里那位提到且忍庐的老头也不清楚,都是风来雨去听路过人说的,而湖水荡(丁子桃——黛云的娘家)早在五十年代修水库时,就淹没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不知去向”。才见路头溪转,便又迷失不见。青林满心怅然,读者心堵失落。这就是高超技艺腾挪跳跃的魅力,一波三折,一张一弛,吊足胃口,口干舌燥,但只能任其撩拨,徒呼奈何。   何止如此,令读者始终欲罢不能的更因作者有着一种“行之所当行,止乎所当止”的娴熟拿捏技巧。青林陪同当年剿匪部队政委刘晋源在川东与昔日故友把酒回顾剿匪往事之际,推杯换盏间也渐渐了解了当年剿匪的敌对紧张情势,也一点点撕开蒙盖在古宅之上和青林身上的迷茫云雾时,刘晋源竟因一次夜间落床而猝然离世,一切都一下子又重新坠入历史的迷雾深处。刘晋源昔日部下青林的父亲吴家名是否就是那个来自晋西北贺家沟与刘晋源面馆相遇相识的老起的表兄,这位吴医生为什么与自己从河中救起的丁小桃结婚后面对妻子的抗拒回忆,却能理解地说,那就算了吧,彻底忘掉可能是你最好的选择,他的身上到底又有着怎样相似的人生经历和生活故事呢?这一切的一切看似巧合,实则于小说的虚构中又成一种合理的存在。作者就是这样用自己的笔触勾画出一团一团的迷雾将读者重重包裹,在烟雾横斜中随着丁小桃来到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攀爬,终达透见光亮的地狱之门,看见“一条摆放在春天里的大道”。这种攀爬就是丁小桃的慢慢涌起的回忆,从幽暗到光明,从混沌到清晰,顺着那条借以逃生的暗道,顺着那道嘶喊的河流,顺着那丛西墙下的美人蕉,顺着那只深棕色柳钉业已生锈的皮箱,顺着那时时盘旋在心底脑际的“软埋”的呼喊,富人家儿媳妇黛云出现了,恋着黛云陪嫁丫鬟小茶的富童出现了,胡如匀陆子樵出现了,一个特定时代里两个家族的悲情故事终于可以揭底了,然而一辈子为此受尽煎熬的丁����丁子桃(黛云)却悄无声息地死了。回忆作为一种虚幻的表达,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静的追索,它与青林龙忠勇刘晋源的踏在蜿蜒崎岖山区小道上的耗费体力的实在探寻,相依相携,相得益彰,不仅作为揭开谜底解开“玄关”的需要,也使得作品呈现一种有着李白、莫言等人作品本然具有的扑朔迷离的文学魅力。这是一种写作功力,更是一种文学的巧思。作为一直以来都在苦苦有精无力追寻真相的丁��莸亩�子吴青林,在安葬了母亲之后,也轻轻地将这一切的真相裹着似有似无的雾团埋下了。小说最后这样写道:父亲和母亲都葬在了石门峰公墓。青林亲手为他们的墓穴盖上石板。悄然之间,他把父亲所有的笔记装入一只塑料袋,也放了进去。青林没有学习楚人,为他们的灵魂留一个小孔自由出入。从此,他们和他们的秘密以及灵魂,都被埋葬在这石头下。青林把一切都密闭得严严实实。青林低声道:“爸爸,老妈,你们放心吧,我会选择既坚强又轻松地生活”。   是的,时光漫漫,软埋了真实的一切,这世上,没有一件事,会有它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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